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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 念 父 親
文/王慶峰
我出生于1955年5月,那時侯家里很窮,父母一生養育了9個孩子,由于種種原因,最后只剩下我們姊妹六個與父母相依為命。唯有我從小就受父母和姐姐們的寵愛,我的性格就是從來不與小伙伴們打架斗毆,并且懂事聽話,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!
由于生活條件不好, 父母這輩子在那個年代含辛如苦把我們養大真的不易。
父親是個進步人士,他思想先進、積極能干,建國后是我們村的第一批黨員,十八歲就在村里當干部。親身經歷了日本人的燒、殺、搶、掠,并對日本鬼子有著刻骨的仇恨!
那些年,父親給我講了很多日本鬼子欺負中國老百姓的實際案例。尤其是修景德公路 ,正值天寒地凍的季節,逼迫公路兩側村民出工,鬼子如果看見哪個不順眼,就扒光衣服雙手舉著大凍塊來回在公路上游走,目的就是罰一驚百、敲山震虎,讓老百姓玩命的干!至今我們這一帶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:鬼子不打勤的,不打懶的 ,專打那個沒眼的 。也就是說給鬼子干活用眼睛時刻盯著鬼子,他們來了就干點,走了就磨洋工(慢慢干)。那時各村也是按戶家土地多少出勞力,我們家在村里土地多,父親年齡雖小也是出工最多的,而且他還帶工。即使這樣也曾經挨過日本鬼子的打,對他們更是懷恨在心!
解放德州的時候,他參加了由區政府組織的單架隊,從戰場上救過多名受傷戰士。
在我們這里,1948年就開始了土地改革。父親把自家的全部土地以及牛、車、犁把繩套等拿出來成立了十多戶的互助組,后來在馬莊管區的領導下成立初級社,高級社。由于父親在各項工作中表現突出,1952年加入了黨組織并在村里擔任村干部。
父親一生耿直、實在、口才好,村里的婚喪嫁娶、鄰里矛盾 、弟兄分家等等都有他的參與。父親對工作特別負責,滿腔熱忱,對黨忠誠,凡事顧全大局講真理,所以,村民們都信賴他。
小時候就記的父親是個勤快人,每天早出晚歸,而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母親張羅。在那最艱苦的年代,父親從不以權謀私,多吃多占。僅僅靠著母親與姐姐起早貪黑紡線織的布,偷偷拿到市場上去賣,賺點微薄小利 ,換成糧食以補家用。我清楚的記得父親帶上母親織的粗布,去德州火車站爬火車到山東新泰換回 紅薯干回來,再摻入各種蔬菜 維持一家人的生活補給,艱難度日。父親在新泰火車站與我村的同伴還挨過車站人員的毆打。但是由于父親機智口才好沒把紅薯干扣留,這件事說起來還是記憶猶新。
1964年開始了“粗線條”和“四清”(清倉庫、清財物、清賬目、清工分)運動,父親成了“四不清楚”的干部!群眾起來檢舉揭發村干部的工作和經濟問題,父親挨了批斗。后來將轆轤以及家里的屋門(斷間門)拆下來退還,大概折合人民幣約十塊錢,1966年四清運動結束。父親清白后,就去了村里的牲口棚做了飼養員,父親勤勤懇懇 、任勞任怨 ,把生產隊的牛、驢、馬等喂的體肥膘壯 。當時,我與父親同樣住在棚屋里,每天晚上父親幾次起床去喂它們,他經常說牲囗不吃夜草不肥呀!
緊接著文化大革命開始,父親成了打擊的重點,每天做四崇拜(斗、私、批、修),天天寫檢討,說舊社會父親雇傭長工和短工,硬說我家是地主階級,混入革命隊伍中的資本主義走資派。就這個成分和多年在村里當干部的問題,受盡了一部份所謂積極分子的迫害。批斗父親的方法有多種,如:坐土飛機、大熱天讓父親站在太陽下爆曬等, 貧下中農坐在大樹底下喊口號 批斗,并把大字報貼滿我家大門無法出入。父親受不了那樣的屈辱和折磨,幾次想懸梁自盡,都被母親制之。那時我還小,氣憤的撕下了貼在門上的大字報,這一行為遭到那伙人的毒打,還把我送到專政網(人員都是由各村公安員組成),它設在馬莊村西北角枸杞地的小房里,那場面真是一言難盡呀!另我害怕!母親與他們理論并講明道理后,當天就讓我回家了。三個姐姐除了大姐參加工作外,二姐三姐也受到牽連,凡事隊上的臟活累活總是派兩個姐姐去干,開會不讓參加,工分評的最低,姐姐不服沒少與他們爭執,就是只求個 公平合理 也很難做到。
1976年文化大革命結束,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一去不復返。上級下發了幾個落實,才把我家成份改成中農,父親又被推選為村主任。一直到年老退休,成為楊院鄉(以前的楊院公社)第一位退休的村干部。
回想這些年幾次運動的教訓,父親辦事小心翼翼非常謹慎。他是個勤快人,一直幫我打理生意。在父親 卸任村干部后的20多年里,我一直與父親在一起。由于我的生意不錯,父親的晚年生活也比較好。
他曾跟隨我 輾轉南北,去過內蒙、甘肅、陜西、山西、河南、北京等。以后,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我的公司駐地——山西陽泉市。我說不上是一個非常孝順的孩子,但是父親的晚年生活沒有受半點委屈。
我給他雇了保母而且他們的關系非常 融洽,生活上想吃什么都有。父親抽煙喝酒,但他有一個良好的生活習慣,一支煙抽兩天,酒一天晚上喝一小囗,每天晚上睡前泡腳大約一個小時,9點必須躺在床上,早上5點左右就起床溜達,太陽一出沖著太陽張開大嘴吃50口太陽,身子不動翹起腳跟用力去夠著吃,從不間斷,我認為這也是父親長壽的秘決。
由于我這些年的奔波勞碌,2012年的一天,身體感覺不適查出重疾,去北京住院治療。父親發覺有些日子沒有見到我,不放心!多次打電話尋問:只告訴他我在外地做工程,不讓他老人家知情。回來后,父親看我消瘦的身體 再也沒有多問,可他心里明白只是不斷的在自己房間偷偷落淚,我深深感受到了“父愛如山”!
后來我一直復查并住院治療,父親也覺得事情不妙。每當我出院回來時,老父親就一直坐在我的床邊,一句說也不說,我只是安慰他老人家:“爸!我沒事!”我流淚了……。
2015年4月22日由于一個小小的感冒,造成父親各器官衰竭永遠的離開了我們, 享年94歲!我拖著虛弱的身體 給父親舉行了隆重的發葬儀式,表示對父親的感恩之情。
回想父親的一生,歷盡千辛萬苦的風雨歷程,他用實際行動詮釋了做人的遵則,并給我樹立了很好的榜樣,教會我如何做人。
父親的離世,在我精神上受到了打擊,2016年我病情加重并且在2017年做了肝臟移植手術,如今身體已恢復。除了做點生意以外一家人其樂融融 !現在依然保存著父親的拐杖和用過的碗,穿過的拖鞋等一些生活用品,以示對父親的追思。為了懷念父親,我也搬到了父親住過的那間屋,并睡在那張床上,雖然床有點破舊但我一直未換 ,覺得很踏實、安心!
時光荏苒,光陰如縮,一晃幾十年過去了,父親的諄諄教誨,音容笑貌一直深深的埋藏在心里,我永遠懷念您……父親!
【作與2025年3月26日】
(編輯:孟憲勇)